上帝归来,万教归儒——段正元的上帝观及其现代意义

2017-06-22 15:00:52 来源:《宗教学研究》 作者:韩星

  提要:现代民间大儒段正元以道德作为核心价值来构建新的国民信仰体系,对古今中外的上帝观进行了新的整合,超越了历代儒者的思想,试图重建儒家的上帝信仰,提出三教同源,万教归儒,神道设教,尊师重道,救世渡人。近代以来国人信仰危机,段正元办道德学社,回归上帝,对于我们今天重整伦理秩序,重建民族信仰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。

  主题词:段正元 上帝归来 整合各教 神道设教 重建信仰 现代意义

  段正元(1864——1940),原名德新,道号正元,取天元正午、道集大成之意,成名后人称段夫子。四川威远县望集乡堰沟坝(现镇西红村)村人。少时仅读《论语》半部,曾从事农工渔贩等劳作,深知民情世风。十五岁师从龙元祖学道,随师入峨嵋山和青城山闭关修炼,得龙元祖先天后天、内圣外王、修治齐平、体用合一之真传。学成下山,寻师访友,与道、佛诘辩,历尽艰辛,曾著成《阴阳正宗》十二卷。

  民国元年在四川成都办人伦道德研究会,讲《四书》《五经》,发儒学真义,自述所讲乃性分中流出,在当时产生了相当的影响,后编成《大成礼拜杂志》、《圣道发凡》、《外王刍谈录》等。

  民国五年,北京道德学社成立,陆军总长王士珍为社长,段正元被聘为社师。弟子多为军政要人及留日回国者,段自称实现了其布衣教王侯之志愿。随后弟子编其演讲及文稿成《道德学志》、《大同元音》等书。后来,南京、汉口、杭州、上海、奉天、荥阳、随县、张家口、太原、孝义、徐州、保定、天津等地也纷纷成立道德学社分社。

  段正元在各地讲学传道,形成广泛的影响,在民间形成一般的复兴中国传统文化的热潮,在战乱中成为保一方平安、挽世道人心的正面力量。1949年官方曾经把道德学社定性为会道门,目前学术界普遍的定位是民间宗教,我则认为他是现代中国的一位民间大儒。

  宗教信仰的核心是神,而神的核心则是上帝。上帝被犹太教、基督教、伊斯兰教等几大宗教作为至上神,今天一般人以为上帝是这几大宗教的专利,其实上帝也是中国文化古已有之的至上神,明末清初天主教进入中国时利玛窦入华为传教目的,将天主教至高神翻译为“上帝”。

  其实中国古代上帝名称有帝、天帝、昊天上帝、皇天、皇天上帝、天皇大帝等,其渊源甚古,殷商已成熟,西周发生了由“帝”而“天”、由神而人的重心转移。儒家“六经”中随处可见上帝,但从春秋时期开始了文化精神的转变,儒家以人文理性为主导。

  汉代又有宗教复兴的趋势,但董仲舒仍然保持儒家人文理性的基本精神,以伦理道德为依归。至宋儒更多地讨论“天”、“道”、“理”、“性”、“命”,即使讨论“上帝”、“鬼神”,也多凸显哲学理性解释,这样上帝隐遁了。

  明清之际儒者反思批判宋明理学,面对基督教传入,有重建上帝信仰的意思。明清时期儒学开始了民间化、宗教化的转向。[1]段正元处于20世纪中国分裂战乱,思想文化多元,世界走向全球化的大背景下,对古今中外的上帝观进行了新的整合,试图重建儒家的上帝信仰,为儒教的现代复兴奠定基础。

  一、上帝归来,观念超越

  段正元界定上帝曰:“上帝者,肇造天地人物之真主宰也。无论天地之中,天地之外,诸天诸地,上帝俱在。……实为人王中之真主,天王这之真父。”“上者,至尊无上,帝者,主宰无二。上帝者,永无对待,无中生有,以虚无之本体,为万有之真神。大週天界,细入微尘,无实无虚,莫载莫破,至神至妙,至上至尊,玄之又玄,妙之又妙,无名可加,强以名之,尊曰上帝。”[2]

  “自然中何以能头头是道,其中实有玄之又玄,妙之又妙的真主宰。……即是无为无所不为之尊称,曰上帝是也。”[3]

  上帝是创造天地万物的真主宰,无中生有,至尊无上,主宰无二,永无对待,无实无虚,莫载莫破,至神至妙。

  上帝生人及万物,是天地万物的精气神。

  “上帝者,天地万物之精气神也。化生万物,至公无私,养育群生,各完其量。虽曰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搏之不得,而其精神之发皇于外者,则固有可见可闻者在焉。试仰观于天,日月星辰系焉,风云雷雨,神妙莫测,谁为为之?曰:上帝精气神之散殊也。俯察于地,山川河海,万物载焉,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,时行物生,丝毫不爽,孰令致之?曰:上帝精气神之磅礴也。假令天地万物,无此精气神以为之主宰,则天地失其高厚,日月失其光明,万物失其生成,所谓易不可见(生生不已之谓易),而乾坤或几乎息矣!惟人亦然,凡耳、目、口、体、知觉、运动之显见者,非是耳目口体之能为,乃精气神之运用也。假令人身之精气神失其运用,则形固与槁木同朽,心亦若死灰无灵焉。是知有形有象之品物,悉是无形无象所化生,即凡宇宙之精华,其随在显著于事事物物者,何一非至神至妙之表现乎!……上帝恩爱人类之心,犹不仅此也,又复为人谋生后种种之利益,特生万物以备人生饮食、衣服、居住一切所需,于此益见上帝爱人之德,全人之功,殆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者矣!”[4]